二一、乙領選部舉丙為吏議者以丙父得罪不許辭
云罪不相及
錯薪[注1]求治,舉必擇材;寘棘[注2]施刑,罰寜及嗣?用蓋資於俊乂[注3],法何取於繁苛?
乙位列天官,識高風鑒。再擢逸羣之俊,爰敦舉善之方。教缺家肥,人雖憂其肖父罪;非拏戮,理未廢扵興賢。當國器而是求,豈門閥而見棄?仲弓積行,嘗覩犂牛[注4]之嗟;大禹立功,寜坐羽山之黜。何謂從其類也?固合取其節焉。㧞茅必恊於彚征,雖聞選衆;採菲[注5]苟遺於下體,無乃失人。若堂構而是思,恐輪轅之未盡。饁田[注6]秉禮,當成郤缺[注7]之名;伏鑕就刑,豈傷嵇紹[注8]之舉?奚宜棄我,盍許援能?
雖黨錮逮連,漢代嘗聞於廢族;而網羅遺逸,周人弗絶於起家。宜詢子也之良,無糾父兮之惡。
[注1]錯薪:謂杂乱丛生的柴草。
[注2]寘棘:寘于丛棘。——《易·坎卦》
[注3]俊乂:亦作"俊艾"。謂才德出众的人。
[注4]犂牛:杂色牛,比喻劣父。
[注5]採菲:采菲也。采葑采菲。——《诗·邶风·谷风》
[注6]饁田:送饭到田头。
[注7]郤缺:春秋时期晋国上卿。郤缺之父郤芮在晋惠公时为大夫,因反对晋文公归国而被杀。晋文公即位,郤缺因是罪臣之子,不得入仕,躬耕于冀野。一次,晋文公的大臣胥臣路经冀野,看见郤缺在田里锄草,其妻送饭到田间,二人相敬如宾,很受感动。胥臣回去以后,对晋文公说,他看出郤缺是有德君子,可以治民,不能因为他父亲有罪就摒弃他,应该充分利用他的德才为晋国服务。
[注8]嵇绍:西晉時期名臣、文學家,曹魏中散大夫嵇康之子。嵇紹十歲時,父親遭到大將軍司馬昭殺害,退居鄉里,不得出仕。在山濤勸解和舉薦下,擔任秘書丞,歷任汝陰太守、豫章太守、徐州刺史、給事黃門侍郎等職。
二二、甲未冠而戰死里尹欲以殤禮[注1]葬之鄉師不許
未加冠弁,禮雖下於成人;能奮干戈,義必旌於死國。謀且髙於出類,制寜拘於襲常[注2]?
甲勇畧自居,軍鋒甚鋭。筮廟門而加布,尚邈冠期;歌虞殯以搴旗,願先戎事。志方堅於血刃,身遂䧟於膏原。里尹以年在佩觿[注3],當從降服[注4];鄉師以力能衛社,難减遣車[注5]。各執是非之心,互有異同之論。若童心未變,當從厭祭之儀;况士節可嘉,宜狥旌賢之議。短長斯見,用捨何疑?
敝無存之先登,葬猶加等;陳子行之即敵,死乃盡忠。豈待請醴之期,欲削成墳之制。周公舊訓,雖有祭宗之文;尼父嘉談,嘗著勿殤之義。能存馬援之志,勿貶童汪之容。
[注1]殤禮:未成年而夭折称为「殇」。
[注2]襲常:因顺常道,沿袭常规。
[注3]佩觿:佩戴牙锥。佩觿,表示已成年,具有才干。
[注4]降服:谓脱去上服以示谢罪。
[注5]遣車:古代指送葬载牲体的车子。
二三、丙獨居一室夜暴風隣婦室壊趨而託焉丙
閉户不納或譏其不仁
急難相救,里仁姑務於恤隣;居處必莊,君子不忘乎愼獨。雖幸災而是懼,當欺暗以為虞。
丙也儼若攸思,塊然危坐。謹爾容於異室,偶天變於中宵。莒婦興嗟,梁木其壊;魯人守節,風雨不渝。徒款扉而見投,終閉門而弗納。窮來歸我,任潔志於冰霜;人而無儀,恐致嫌於瓜李。蓋期乎率履不越,豈忘於惻隠之心?且女子有行,夜必思於秉燭;而賢人之徳,疑亦戒於拾塵。况乎大欲存焉,曷可苟而已矣!
援之以手,既異子輿之權;嫗不逮門,難斆展禽之可。當杜未然之謗,宜旌不亂之言。責以羣居,慮非逹理。
[注1]拾塵:喻因误会而致疑。
[注2]子輿:孟子(前372年-前289年),姬姓,孟氏,名轲,字子舆,与孔子并称“孔孟”
[注3]展禽:柳下惠(前720年-前621年),姬姓,展氏,名获,字季禽,中国古代思想家、政治家、教育家
二四、乙名譽不聞或責之辭云友之罪也
道貫五常,雖資力行;譽流四表,必假友生。既兼該[注1]而有成,在揄揚[注2]而乃顯。
乙智髙博古,學富知今。鼓箧師門,肆鑚研而自得;斷金交態,掩聲稱以無聞。遽興或者之譏,實自良朋之過。且王陽筮仕,古人嘗喜於彈冠;朱博知名,當代共推於結綬。探賾既勤於道術,嚶鳴寜忘於奮飛?削牘三千,媒銜雖能延譽;寓言十九,吹噓誰不因人?學苟廢於修辭,固宜罪已;義或因於蔽善,何謂得朋?
才既由於爾知,聲豈資於我皷?顔囬好學,在尼父之所稱;蜀嚴逃名,因揚雄[注3]而益顯。當責如蘭之契,庶諧伐木之風。
[注1]兼該:亦作"兼赅"。謂兼备﹐包括各个方面。
[注2]揄揚:挥扬,宣扬,赞扬。
[注3]揚雄,字子云,蜀郡成都(今四川成都)人。名士严君平弟子,庐江太守扬季五世孙。中国西汉末年哲学家、文学家、辞赋家、思想家。